為什麼法國酒譯名需要統一？堂叔談 Beaujolais、白蘇維濃與葡萄酒中文翻譯
前言
葡萄酒本來就已經有很多法文名詞、產區名稱和葡萄品種要記，如果中文譯名再各說各話，學酒的人只會更混亂。這篇就從堂叔早年參與法國酒中文譯名整理的經驗出發，談談為什麼葡萄酒名詞統一這件事，其實很重要。
葡萄酒中文譯名，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問題？
嗨，大家好，我是堂叔。
今天想聊一個我覺得在台灣葡萄酒發展歷史裡，還蠻重要的事情，就是法國酒相關名詞的中文翻譯，到底要不要統一。
乍看之下，這好像只是翻譯習慣而已，但實際上它影響很大。
因為葡萄酒本來就已經有很多門檻，尤其是法國酒，不管是產區、品種，還是各種專有名詞，原文幾乎都是法文。如果原文已經不好學，中文譯名又不統一，那學習的人只會更亂。
從 1992 年翻譯法國酒教材開始
我是 1991 年開始推廣葡萄酒，到了 1992 年，接到一個從香港轉過來的委託，要我翻譯一本由法國食品協會 SOPEXA 出版的書，書名大概叫做《法國葡萄酒與烈酒》。
後來這本書翻成中文之後，也成為教材的一部份。
但我印象很深的是，當時對方在交給我翻譯時，還附了一張單子，上面列出一些他們希望我採用的中文翻譯名詞。
這些名詞，多半是當時香港已經在使用的譯法。
為什麼 Beaujolais 有人翻成薄酒來，有人翻成寶祖利？
最經典的例子，就是 Beaujolais。
在台灣，我們比較習慣翻成「薄酒來」。但香港當時常用的譯法，則是「寶祖利」。
如果只看國語發音，很多人可能會覺得，寶祖利跟 Beaujolais 好像差很遠。
可是如果你懂廣東話，就會發現寶祖利念起來，和 Beaujolais 其實還蠻接近的。
也就是說，他們的翻譯也是在做音譯，只是依照廣東話的語感去處理。
這讓我開始意識到一件事：如果中文世界裡，連同一個法國產區都可以有不同的譯法，那之後要學的人只會越學越亂。
原文已經難學，中文再不統一只會更亂
我那時就有一個很強烈的想法。
原文本來就很難了，如果中文翻譯還不統一，不是等於讓事情更複雜嗎？
你今天說寶祖利，我說薄酒來；明天另外一個地方又有新的譯法。對初學者來說，這些看起來像不同名詞，實際上卻是同一個地方，怎麼可能不混亂？
後來大陸市場起來之後，這個問題就更明顯。
像 Cabernet Sauvignon，在台灣比較習慣叫卡本內蘇維濃；但在大陸，他們常用的是「赤霞珠」。
赤霞珠當然很好聽，可是就我的習慣來說，我還是比較喜歡卡本內蘇維濃，因為和原文比較接近，也比較容易和國際名稱對得起來。
堂叔和林裕森，曾一起做過法國酒譯名整理
也因為這樣，我那時一直建議法國食品協會，應該支持做一本法國酒的中文統一譯名整理。
後來他們真的給了一筆預算。
剛好那時候林裕森老師也在，他是法國畢業，法文很好，所以我們就一起合作，把法國酒常見的產區、品種和專有名詞整理出來，再討論中文應該怎麼翻。
我們那時候大致的原則很簡單：
- 如果原文有明確意思，就盡量翻成中文
- 如果原文本身沒有具體意思，就盡量用音譯
黑皮諾、白蘇維濃，就是這樣來的
例如 Pinot Noir。
Noir 在法文裡是黑色，所以這個字我們就直接翻成「黑」；而 Pinot 本身沒有特別的中文意義，就用音譯處理，於是成了「黑皮諾」。
再例如 Sauvignon Blanc。
Blanc 在法文裡是白色，所以翻成「白」；Sauvignon 則沿用音譯，於是成了「白蘇維濃」。
這就是我們當時在處理法國酒譯名時的基本邏輯。
1998 年在香港發表，原本希望成為兩岸三地的共同基礎
後來這本整理在 1998 年 6 月於香港發表。
當時剛好有酒展，我們就在酒展裡做了一個小型發表會。
我的想法其實不是說台灣翻得一定最好，而是覺得既然我們先做了這件事，就不妨先拋磚引玉。
之後如果大陸市場起來，大家也可以再一起談，看哪些名詞更適合統一。
例如你覺得赤霞珠比卡本內蘇維濃更好，那也可以討論。如果最後有共識，我也完全可以接受改用赤霞珠。
對我來說，重點從來不是一定要堅持某一種譯法，而是希望三地之間可以盡量統一，減少學習上的混亂。
後來三地各自發展，譯名反而更多元
可惜的是，後來並沒有形成真正的共識。
三地還是各自發展出自己的用法。
像 Sauvignon Blanc，在台灣我們叫白蘇維濃；在大陸則常叫長相思。香港後來很多時候也跟著使用長相思。
這樣的結果當然有它的現實背景，但就學習一致性來說，確實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。
因為最後就變成：同一個品種，可能有兩種甚至三種不同的中文名稱。
你在台灣說白蘇維濃，到大陸有些人未必第一時間就知道；你在台灣聽到長相思，也未必所有人一開始就懂那是在講 Sauvignon Blanc。
這件事對堂叔來說，是推廣法國酒的一點小小貢獻
所以對我來說，這件事雖然不算什麼大事，但在我推廣法國酒的歷程裡，算是一個小小的貢獻。
在林裕森老師的協助下，我們至少真的做出過一本整理，試著為法國酒名詞翻譯建立一套比較有邏輯的原則。
不管後來別人用不用，至少對我自己來說，只要碰到法國酒的產區、品種或相關專有名詞，我到現在還是會依照那本整理的方式來使用中文譯名。
結語：翻譯不是小事，它會影響整個學習門檻
很多人會覺得，譯名只是文字問題，不值得太在意。
但我一直覺得，翻譯從來不是小事。
因為它直接影響初學者怎麼理解葡萄酒，也影響不同地方之間能不能順利溝通。
法國酒本來就不好學，如果中文譯名還各自為政，那學習門檻只會更高。
所以不管你最後喜歡的是音譯、意譯，還是你更偏好某一地的用法，我想最重要的還是：能不能讓更多人更清楚、更少混亂地走進葡萄酒的世界。
這件事，到現在我還是很在意。
Cheers！
對堂叔來說，譯名統一不是為了爭誰翻得比較對，而是希望讓學酒的人少繞一點路。越多人能清楚理解同一個名詞在說什麼，葡萄酒知識的推廣才會走得更遠。
